中东局势致航运风险飙升：“战争险”的保与不保

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起军事打击引发中东地缘政治局势显著升级。2月28日，美国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其后针对美国和以色列发起多轮反击，美以伊战事升级波及地区多国，造成不同程度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 当战争的硝烟弥漫，保险的风险定价逻辑将迎来怎样的变化？又有哪些保险不惧战争风险，敢于承保？ 在出现紧张局势前，很少有人会去细究那份厚厚保单里的“免责条款”。但在战争面前，那几行铅字便是天壤之别。 普通的寿险或财产险保单上，往往印着一行字：战争、军事冲突、暴乱产生的损失不予理赔。 战争爆发，往往易引发人身伤亡和巨大财产损失，现实中存在客观的战争保险需求。保障战争风险的相关保险则能够使被保险人在缴纳保费后，将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通过保险机制使风险在各个被保险人之间得到分散，对出险的被保险人进行损失补偿。 首都经贸大学农村保险研究所副所长李文中表示，承保战争风险的险种主要包括出口信用保险、海上货物运输保险附加战争险、船舶保险附加战争罢工险、飞机保险附加战争劫持险。对于在冲突区有资产的企业也可以购买财产战争险或通过特殊附加条款来覆盖战争风险。 出口信用保险相对较为常见，能为出口企业提供风险保障，承保进口商商业风险与进口国政治风险导致的损失。李文中基于此表示，出口信用保险可承保由战争导致进口商不能付款造成的损失。 以常见的附加了战争、罢工险的条款为例，保险承保由于战争等原因造成的保险船舶损失等。各种战争武器，包括水雷、鱼雷、炸弹等，民变、暴动或其他类似事件也在承保范围内。 “如果因战争、捕获、扣押或敌对行为等造成在途运输的被保险货物受损，投保了海上货物运输保险附加战争险，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如果因战争、捕获、扣押或敌对行为等造成被保险船舶受损，投保了船舶保险附加战争、罢工险，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此外，飞机保险附加战争劫持险，可以承保由战争、扣留等造成被保险飞机的损失。”李文中表示。 然而，“战争险”这一庇护伞也并非密不透风。李文中表示，以下情形，保险公司在战争险下通常不赔：任何涉及原子弹、氢弹或核武器的爆炸，无论是否宣战；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间爆发的战争（不论宣战与否），自动终止保险责任；由船舶船籍国或登记国的政府或地方当局采取的扣押、征用、没收等行为，保险公司不赔。因为这属于本国主权行为，不属于外来风险。 撤离的承保人与飙升的保费：一场即时的风险重估 霍尔木兹海峡是沙特阿拉伯、伊拉克、卡塔尔、阿联酋等中东产油国的原油出口必经之路，通过这一海峡运输的石油约占全球石油运输总量的五分之一。新华社消息，在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伊朗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如果说免责条款是写在纸上的红线，那么此刻霍尔木兹海峡上空弥漫的硝烟，则是对保险市场应变能力的实战测试。 “目前，已有消息称保险公司已经发出撤销战争险保障的通知。”李文中表示，这意味着，短期内在保险公司给出新定价之前，投保经过该区域的船舶、货物战争险的难度加大，即便愿意出更高的保费，保险公司也有可能给出更多的限制条件，甚至直接拒保。此外，必然会导致经该区域的船舶、货物战争险保费大幅上涨。 在业内人士看来，这背后是保险业不可忽视的“风险积聚”的效应。 “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20%石油贸易的咽喉。该地区爆发大规模冲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大量船舶和货物受损。这种高度集中的‘风险积聚’是保险公司难以承受的。而且，保险公司对战争的持续性难以控制和预测。”李文中表示。 ‌逆向选择风险同样不可忽视，其是保险市场中因‌信息不对称‌导致的一种市场失灵现象，指的是高风险个体/群体更倾向于购买保险，而低风险个体/群体不购买，最终导致保险公司承保的风险池整体恶化。李文中也表示，当前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和货物风险非常高，被保险人会更加积极主动投保战争险，逆向选择风险严重。 一般而言，保险市场对保费进行调节是正常的，尤其是会随着局势变化而变化，如果冲突进一步升级，战争保险保费或将继续攀升。20年前，在海湾水域战争风险加剧的背景下，世界各大保险公司对开往海湾水域的船只和运载的货物征收高额战争风险保险费，据新华社消息，每个集装箱的战争风险保险费可能高达1000美元。另据海外媒体援引巴林麦纳麦海运人士的话说，各大海运公司还会把海湾的港口按风险级别分类。 面对当下的紧张局势，市场也在关注另一个终极问题：保险公司会因此“赔穿”吗？李文中表示，由于总体业务规模不大，保险公司一般也严格控制承保条件与对象，对于正在发生战争的地区一般不保，且将核战争和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间战争列为责任免除，因此在再保险的支持下保险公司赔穿的可能性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