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在伊朗战争问题上面临五角大楼“黑箱”

周三由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与丹・凯恩将军主持的五角大楼新闻发布会，至少在表面上营造出了透明公开的样子。 但在发布厅前排就座、倾向特朗普的媒体，对这些军方高层大多极尽温和。 更普遍的情况是，就在赫格塞思宣称美国正在 “加速” 打击伊朗境内目标之际，负责五角大楼报道的记者表示，他们未能获得关于当前军事行动关键问题的答案。有记者形容：“豪言壮语一大堆，具体数据少得可怜。” “信息匮乏带来的结果是，这场战争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一个黑箱。” 另一位消息人士说。 军方在武装冲突中向来会保密，记者也总会通过多方渠道搜集信息。到了 2026 年，这意味着要梳理商业卫星图像、拆解目击者视频，才能更好了解战场情况。 但据五角大楼记者之一表示：“在普通战争时期，我们每天会得到一到两次简报，详细说明战事进展。” 而另一位记者说，如今 “他们只会随机发布一条推文或视频，给出零星细节，记者根本无法跟进追问。” 六名长期报道美国军事事务的记者在匿名前提下，对五角大楼与新闻界之间的角力做出了上述评价。 多名记者提到，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海军上将周二晚间发布了一段视频。他在视频中披露了若干重要细节 ——“我们已使用超 2000 枚弹药打击了近 2000 个目标”。 但过去那种可以与军方官员进行背景吹风、深入讨论细节并接受追问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五角大楼至今仍不允许他们为我们做简报。” 一名记者说。 也有可能瓶颈在白宫。五角大楼记者经常通过电话和邮件跟进联系军方代表，但另一位记者说：“几乎所有问题都被推给白宫”，包括作战相关问题。结果就是，“我们获取的大部分信息都来自泄密、Signal 加密聊天，都是非正式渠道。” 通过这些努力，公众才能看到赫格塞思豪言壮语之外更平衡的画面。 周三，赫格塞思发表了一番煽动性言论（尽管对他而言并不意外）：指责媒体大肆报道军人伤亡，是为了 “让总统难堪”。 赫格塞思长期以来都把媒体当作对立面，即便他自己也曾是媒体人，在福克斯新闻主持节目。 在五角大楼发布台上，赫格塞思提到伊朗无人机袭击科威特导致六名军人死亡一事：“一旦有几架无人机突破防线或发生悲剧，就成了头版新闻。我懂。媒体就是想让总统难堪。但拜托你们哪怕就这一次，报道一下事实。这场战争的规则，每一步都将由我们来定。” 与之不同，凯恩开场就对科威特遇难人员表达 “深切悲痛与敬意”。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约翰・伯曼随后评价：“现场几乎同时进行着两场发布会，一场是赫格塞思，一场是凯恩。” 《华盛顿邮报》军事记者丹・拉莫特在 X 平台发文，强调报道军人伤亡的重要性，包括登上头版：媒体 “一直在记录美军官兵及其家人的牺牲，以及有时导致这些伤亡的漏洞。我们会继续这样做。这件事至关重要，不能停下。” 战事开始后，五角大楼在周一和周三举行了两场发布会，也引发了关于谁能进入发布厅的持续争论。 去年秋天，在传统媒体拒绝接受新的记者证规则后，赫格塞思向一个右翼 “记者团” 发放了采访资格 —— 媒体律师称，这些新规将常规报道行为刑事化。媒体分析人士认为，赫格塞思试图用谄媚、挺特朗普的声音取代独立观察人士。 如今，多数军事记者只能在五角大楼墙外工作，尽管部分记者获准进入周三的发布会，包括 CNN 的一名记者。 周一，赫格塞思只回答了他选定媒体的提问，并在一名全国广播公司（NBC）记者试图提问时对该台提出批评。 周三，他似乎只点名了一家传统媒体 —— 英国广播公司（BBC）。BBC 记者汤姆・贝特曼询问 “周六伊朗南部一所女子学校遭袭的报道进展”，赫格塞思简短回应：“我们正在调查。” 其他立场更偏向评论的媒体提出的许多问题，分量充足、也很有价值。 尽管如此，赫格塞思刻意安排倾向特朗普的媒体占据提问机会，仍在多方遭到嘲讽，尤其是即便对他青睐的人士，五角大楼的采访权限也已被大幅收紧。 部分记者认为，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当记者被大范围隔绝在外时，公众失去了什么。 《大西洋月刊》的南希・优素福周三在一场直播座谈中说：“大多数记者都无法进入做出这些决策的五角大楼内部。” “在一场影响如此重大、民众又难以理解的战争中，信息匮乏不仅让我们难以履职，我认为也让美国公众更难看清正在发生的一切。” 拉莫特在 X 平台指出，在伊朗战争爆发前，五角大楼自去年 12 月 2 日起就再也没有举行过新闻发布会。 不过，单向信息发布却很多，五角大楼新闻办公室定期发布网络视频和社交媒体帖子。 拜凳政府后半任期的五角大楼首席发言人克里斯・迈赫尔告诉 CNN，他任内办公室每周都会在发布台例行简报两次，非公开简报一次。 “我不是说我们总能做得完美 —— 有些时候确实不行 —— 但公共事务团队和部长办公室始终真诚地向公众提供我们行动的信息。” 迈赫尔说，“而现任部长及其政治任命官员，似乎没有这种意愿。” 迈赫尔表示，军方行动应